瞭望 | 重圆破碎甲骨

尽管AI生成内容在可信度与规范性上尚需精进，瞭望以契合高质量人文研究的重圆标准，但“AI+古文字”正不断拓展应用边界，破碎新技术正在深刻重塑这一领域的甲骨研究范式。

通过沉浸式体验、瞭望互动参与及轻量化应用，重圆AI技术有效降低了认知门槛，破碎将古老文字转化为可感知、甲骨可参与的瞭望当代文化产品，从而建立起公众与文明源头之间的重圆情感连接。

文 |《瞭望》新闻周刊记者 袁月明 钱沛杉

作为汉字的破碎源头，甲骨文承载着中华先民的甲骨智慧与集体记忆。然而，瞭望受限于年代久远及内容古奥，重圆甲骨文研究长期面临壁垒高筑、破碎效率低下、传承艰难等困境。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迅猛发展，这门曾被视为“冷门绝学”的学科，在保护、研究与活化利用方面迎来了全新维度，展现出巨大的应用潜力。

安阳师范学院甲骨文信息处理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团队在法国进行甲骨高清数据采集工作（资料图片） 受访者供图

数字“归乡”

甲骨文研究的一大痛点，在于文物实体的分散性与脆弱性。除国内馆藏外，殷墟甲骨大量散佚于海外各地的博物馆、高校、研究机构乃至私人手中，导致实物摸查困难，研究受阻。

安阳师范学院甲骨文信息处理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刘永革指出，大量甲骨深藏库房或流落民间，无法直接服务于学术研究，亟需摸清家底，全方位掌握甲骨信息。自2024年起，刘永革带领团队启动了海外甲骨高保真数据采集工作。

“目前已完成海外900余片刻辞甲骨的高清数据采集，覆盖韩国、法国、德国等4个国家的9家收藏机构。”刘永革表示，核心目标是让流散海外的甲骨文物以数字形式“重归故里”，并汇总至“殷契文渊”甲骨文大数据平台，向全球开放共享，实现甲骨文资源的共建、共研、共创与共益。

数据归档为后续深入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在2024年8月举行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由安阳师范学院甲骨文信息处理教育部重点实验室、腾讯SSV数字文化实验室、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安阳工作站、郑州大学汉字文明研究中心等单位共同发起的“数字甲骨共创中心”宣布，全球最大的甲骨文多模态数据集正式开源。

“该数据集涵盖一万余片甲骨的拓片、摹本，以及甲骨单字对应位置、字头、隶定字、辞例分组及释读顺序等关键数据。”刘永革介绍，基于此数据集，研究人员可开发甲骨文检测、识别、摹本生成、字形匹配及释读等方向的智能算法，从而加速甲骨文研究的数字化与智能化进程。

受访者普遍认为，高质量、可共享的数据基座，将物理上分散的文物转化为集中、永久且可计算分析的数字资产，为后续工作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基础。

智能“拼图”

在数字基座之上，智能化研究正在颠覆传统工作模式。甲骨缀合，通俗而言即“拼拼图”：河南安阳殷墟遗址已出土的16万余片刻辞甲骨，多为残片或碎片。将原本属于同一版甲骨的碎片拼接复原，使其成为完整或较为完整的文献材料，是深入研究和释读甲骨文的前提。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甲骨文研究专家宋镇豪曾强调，缀合出一块较为完整、可用于研究的甲骨，其价值不亚于发现一块新甲骨。

在安阳师范学院甲骨文信息处理教育部重点实验室，字形识别与分析研究室主任张展向记者演示了智能缀合系统：屏幕上，多片甲骨碎片图像依次呈现，通过不断调整角度与组合方式，尝试实现“严丝合缝”的拼接。

“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利用人工智能技术进行零散甲骨自动缀合的系统。”张展解释道，“系统需综合考量甲骨碎片的形态、纹理、所刻文字等多维信息。”

过去，这项工作几乎完全依赖学者的记忆力与长期积累的经验，被形容为“大海捞针”。如今，AI提供了新方案，推动甲骨文研究从“经验驱动”向“数据驱动”转型。截至目前，该系统已成功缀合150余组甲骨碎片。

然而，技术光芒之下亦有隐忧。“AI辅助可能产生幻觉。”郑州大学汉字文明研究中心教师王晓玉指出，例如微痕增强技术虽能凸显甲骨片上的字迹与裂纹，但有时会将非笔画部分误识别为笔画，仍需专家最终把关。

在“术”的层面，AI可高效处理海量、重复的比对与检索；而在“道”的层面，最终的语义阐释、历史考证与价值判断，仍依赖学者的深厚学养。郑州大学文学院副院长、郑州大学汉字文明研究中心副主任齐航福认为，已出土的16万余片刻辞甲骨对于训练AI大模型而言仍远远不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人机协同”将是AI辅助甲骨文研究的主流形态。

郑州大学汉字文明研究中心研发的AI智能平台，已搭建起集文献检索、字义溯源、学术关联分析于一体的智能系统，为研究人员及广大古文字爱好者提供古文献与古文字交叉研究的智能辅助工具，有力支撑跨学科协同攻关。

“AI生成内容在可信度、规范性上距离高质量人文研究的需求还有提升空间，但我们相信‘AI+古文字’将拓展出更多应用场景，新技术正在重塑研究范式。”复旦大学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主任刘钊表示。

甲骨不“古”

另一重要课题在于，如何通过创造性活化，让甲骨文从学术殿堂的“象牙塔”走进寻常百姓家。

在王懿荣的故乡天津，“契刻流光——甲骨文沉浸式互动体验数字大展”在天津博物馆举行。该展览融合AI、MR、裸眼3D全息等前沿数字技术，并设置共创装置。

在数字展“赓续”空间共创装置内，策展团队引入AI识别和裸眼三维技术，使抽象的甲骨文字在三面显示屏构成的三维魔方中产生空间感。结合手机扫码实时交互，观众与古文字实现“同频共振”，身份从“参观者”转变为“共创者”。

“通过这种方式，为观众提供接近文物、了解文物的灵活途径，引导大家理解甲骨文的寓意和历史文化信息，从而传承中华文明。”天津博物馆馆长姚旸表示。

在移动端，“了不起的甲骨文”小程序将互动推向日常——“家字对应甲骨文是什么？”“和动物有关的甲骨字有哪些？”“帮我找出形容天气的甲骨字”……用户不仅可以与智能助手“AI小文”问答，还能通过“AI创作”模块，由AI依据甲骨文内容生成历史场景画面。

受访者认为，通过沉浸式体验、互动参与和轻量化应用，AI技术可有效降低认知门槛，将古老文字转化为可感知、可参与的当代文化产品，建立起公众与文明源头的情感连接。■

(责任编辑：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