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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三个月,张雪峰已被玩成地狱梗

2026-07-17 06:39:32 [娱乐] 来源:德瑞斯资讯网

张雪峰离世仅三个月,去世围绕他的个月“地狱梗”已在网络空间野蛮生长。

他生前在直播间那句充满自信的张雪“你跑不过我,你信吗?峰已”,如今被网友反复截取,被玩沦为调侃素材。成地讽刺的狱梗是,这位以“硬核”著称的去世教育博主,最终因心源性猝死,个月倒在了公司跑步机上,张雪年仅41岁。峰已

他生前那些不健康、被玩无节制的成地饮食作息习惯,也被逐一翻出,狱梗成为戏谑的去世焦点。网友甚至创造性地总结了“雪人三项”:“只睡4小时,3口吞完一根巧乐兹,再跑10公里,最后一口气吹空一瓶冰雪碧”。这一词汇精准概括了那些自恃身强体壮、实则极具健康风险的生活方式。

所谓“地狱梗”,本质是将他人的不幸转化为娱乐素材。不幸程度越深,越接近“地狱”的隐喻。诸如“肯尼迪脑洞大开”(指1963年遇刺)、“路易十六是个下头的人”(指被送上断头台的法国国王)等梗,皆是此类逻辑的产物。

网友制作的美国前总统肯尼迪梗图

地狱梗的受众跨越国籍与时代,历史知名度越高,往往能制造出越荒诞的“笑点”。

近年来,地狱梗的传播呈现出极强的“即时性”:大规模的哀悼与大规模的戏谑,不仅可能集中在同一主体身上,两者之间的时间间隔也可能短得惊人。像张雪峰这样拥有巨大公共影响力的个体,其离世曾引发真实的震惊与悲痛,但很快便沦为地狱梗的素材。

回溯2020年,NBA巨星科比·布莱恩特及其女儿吉安娜因直升机坠毁意外身亡。那一刻,无论是否为球迷,全球社交媒体都被悲伤笼罩,仿佛人类充满了共情能力。

然而,集体哀悼并未持续太久。网络上迅速涌现出基于科比之死的“地狱梗”,衍生出如“烧烤”(隐喻直升机燃烧)等隐晦指代。

科比与动画《洛洛历险记》中直升机角色龙卷风结合的梗图,在互联网上广泛流传

2024年6月3日,在杭州国际动漫展上,甚至有人佩戴印有科比照片的“面具”,背着直升机模型,并模仿坠机倒地动作。

事实上,听到地狱梗瞬间发笑,并不符合幽默产生的正常心理顺序。这类似于冷笑话的前奏:初听觉得荒谬,细想则感到不适,随即对刚才的发笑产生短暂的愧疚。然而,地狱梗之所以能病毒式传播,恰恰说明这种愧疚感微弱到不足以遏制传播。

当网友熟练地在社交平台留言“我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当这种自我辩白成为口头禅,当任何悲剧皆可被“解构”为梗时,“什么能开玩笑”与“什么不能开玩笑”的伦理界限便彻底模糊。

公共人物的离去、社会事件的发生,原本承载的严肃讨论被消解,解构的效用与边界也随之混沌。

当死亡成为笑话

在绝大多数文化中,调侃死亡是道德与伦理的绝对禁忌。

中国传统的情感教育强调对死亡的庄重与悲悯,敬畏死者。“死者为大”意味着任何恩怨都应压抑;儒家讲究“事死者如事生”,繁复的丧葬礼俗与言行忌讳,共同构建了绝对的禁忌感。

这种禁忌不仅针对熟人,也涵盖社会生活中听闻的死亡。科比与张雪峰刚去世时,互联网上弥漫的几乎全是哀悼与悲痛。

即便与张雪峰业务无关的普通网民,也朴素地为一个英年早逝的悲剧人物叹息,惋惜其留下的幼女与未竟事业。在他离世后的苏州送别会上,众多网友自发前往哀悼,甚至有曾受其指点的大学生抱着录取通知书含泪送别。

张雪峰/图源:@张雪峰老师

一个身负争议的网络名人,死后风评短暂地趋于温和,这既是“死者为大”的道德本能,也是个体面对极端悲剧时的朴素悲悯。即便无切身之痛,多数人也会轻叹一声“可惜”。

当初的唏嘘、眼泪与默哀,皆是真情流露。同样,如今的调侃、戏谑与开死者玩笑的大不敬,也是一部分人真实的情绪宣泄。

“地狱梗”并非中文互联网独有,其源头可追溯至西方的“Dark Jokes/Dark Humor”(黑色幽默)。这一概念起源于20世纪60年代美国的一种文学流派,侧重荒诞与病态杂糅的喜剧,后扩展为对严肃苦难的嘲笑、抨击与讽刺。

“地狱梗”最初源自西方的“Dark Jokes/Dark Humor”,即黑色幽默

观察被玩“地狱梗”的对象——如科比与张雪峰,他们有一个显著共性:死亡具有极度的戏剧性。

他们并非在长期病痛中缓慢离世,也非卷入复杂的社会结构性死亡,而是死于完全意料之外、猝不及防的偶然事件。这种偶然性构成了荒诞的悲剧张力——生前如此张扬或耀眼,却因如此意外的原因骤然离去。

这种戏剧张力为“地狱梗”提供了天然素材,同时也最大程度地卸下了人们的道德枷锁。毕竟,这些人物生前未经历“让人同情”的阶段,公众也尚未通过不幸事件拉近心理距离。对于许多历史人物,由于时间距离,悲剧尘埃落定,当代人少了一层现实的切身之痛,多了一层讽刺荒谬性的智力快感。

张雪峰直播时的名言“你跑不过我你信吗”已成为互联网流传的“地狱梗”

心理学中的“共情梯度”(Empathy Gradient)概念指出:人们对在空间、时间、社会关系及假设性上与自己越近的对象,越容易产生共情痛苦;距离越远,越倾向于抽象处理,情绪卷入降低,道德约束松绑,从而更容易将不幸解构为笑点。

没人会用“地狱梗”去调侃真正的底层个体。身边重病去世的亲人、犯罪新闻中受害的可怜人,承载着无可指摘的道德分量,调侃他们是社会共识中的不道德行为。

成为“地狱梗”对象的,往往是世俗意义上的“强者”——美国总统、世界球星、资本家等拥有远超常人的财富与资源者。

调侃他们,天然带有“多数人对少数人”的集体立场,至少在舆论上风险较低。

网友制作的霍金梗图

然而,大部分人并无主动消解死亡沉重性的意图。在主流舆论场中,惋惜星光陨落、哀叹年轻生命早逝,仍是主导情绪。

时至今日,仍有不少人以科比照片作为社交头像。2026年1月27日,科比大女儿娜塔莉亚(Natalia)在社交媒体发布父女旧照,悼念离世六周年的父亲与妹妹。该帖登上热搜,唤起全球球迷与普通网友的唏嘘。

最悲伤的人与最毫无负担地玩梗的人,往往并不重合。互联网将这两类人汇聚于同一时空,让他们彼此对望、不解甚至攻讦。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信息扁平化网络世界中难以回避的结构性必然。

解构的边界

张雪峰生前的公众形象颇具争议。作为网红十年,他坚决反对底层家庭试错,主张经济利益最优解。他公开反对新闻学、宣扬“文科无用论”等言论,为其贴上“社会达尔文主义”“极端功利化”乃至“低俗”等标签。

批评者认为,他们批判的是既得利益者的傲慢。“地狱梗”亦基于此产生:当一个饱受争议的人猝然离世,对其言行的批判失去落脚点,未消散的情绪便迁徙至死亡本身——一个如此逐利的人,竟无福消受他引以为豪的物质与利益。

社会将张雪峰推至台前,经历从出名到批评,从全网哀悼到大胆玩梗,完成了一次从“建构”到“解构”的过程。无论是今天的张雪峰,还是过去的科比、美国总统、霍金,活着时,普通人无法在话语权与社会资源上与之等量齐观;然而,随着离世与时间推移,那些曾经被精心塑造的崇高与权威,终归显得荒诞。

“地狱梗”因此变成了一种戏谑、打破中心并消解二元对立的解构工具。连死亡都可被重新编码为笑料,似乎证明了绝对真理与神圣叙事中充斥着内在的不确定性。

跑步机也成为张雪峰“地狱梗”的元素之一

喜剧理论中的“良性违规”(Benign Violation)概念认为,幽默产生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存在违规行为(Violation),二是该行为被视为良性(Benign)。例如喜剧电影中夸张的人身攻击却毫发无损,“攻击”是违规,“无伤”则是良性。

在解构主义的掩护下,“地狱梗”将“违规”推向了极致。

我们可以类比相声与脱口秀中的“冒犯”。传统相声确实存在以伦理、亲属乃至已故家人为素材的包袱。但在电视与互联网普及前,相声并非大众传播产品,门票意味着主动进入与外界隔离的“防火墙”,认可“台上无大小,台下立规矩”的行规。

如今,这种本属于职业表演艺术的“冒犯”,被移植到日常社交网络语境中,用于表达情绪、解构禁忌。互联网抹去了群体间的边界,也自然抹除了冒犯与玩笑之间的界限。

当一个群体对某个地狱梗发笑时,他们构建了一种新共识——在此语境下,沉重话题是安全且良性的。梗中包含的顿悟、沉默及内心阴暗面的释放,成为天然的黏剂。比“发笑”更重要的,是“懂”。

网友制作的肯尼迪“地狱梗”图片

即便集体外的人不赞同拿死亡开玩笑,但在对“地狱梗”会心一笑的瞬间,下意识的自我道德纠察会迫使其保持沉默:毕竟,我也笑了,不是吗?

而那些因此感到恼怒和受伤的“个体”,则被这种共识排除在外。他们无法让地狱梗从互联网消失,因为“只是玩笑”,且被调侃者多为公共形象相对“安全”的人。

玩梗者认为,只要调侃对象具有一定地位或特权,就不构成冒犯。在这种近乎道德虚无主义的立场中,批评与羞辱、玩笑与刺痛之间的界限被无限模糊。

但这之后呢?随着越来越多使用者不再守住讽刺与冒犯的底线,“地狱梗”可能逐渐演变为对苦难的直接情绪消费,“良性违规”极有可能异化为“恶性违规”。

《命定之人》剧照

情绪发泄与共识构建完成后,剩下的不是对人类社会有益的反思,而是虚无的、无人受益的空白。逝者退出游戏,网友一笑置之,唯一真切受到伤害的,往往是死者的家属。

“地狱梗”对逝者本人的伤害或许是抽象的,但对逝者的父母、爱人与子女而言,却直观且赤裸地展现了网络时代最冷酷的一面。在切身的悲痛面前,被消费的究竟是某种公共符号,还是个体生命,已无太大差别。

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网络

作者 | 永舟

编辑 | 张来

值班主编 | 张来

排版 | 菲菲

(责任编辑: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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