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岛移植突破供体短缺，糖尿病迎治愈曙光 | 上海科技奖

曾艺（左一）与学生在实验室深入探讨

若将人体视作一座需持续修缮的胰岛移植古老城市，成体干细胞便是突破糖尿潜伏于各街区的“全能维修工”。它们平日静默，供体一旦器官受损，短缺便迅速分化并补充新生细胞。病迎然而，治愈数十年来，曙光上海科学界始终难以精准识别这些“维修工”的科技身份标签，更遑论指挥其工作，胰岛移植这严重阻碍了再生医学从实验室向临床转化的突破糖尿进程。

历经多年深耕，供体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曾艺研究组在全球范围内首次鉴定出蛋白C受体（Procr）可作为多种成体干细胞的短缺通用表面标记，并据此在体外成功构建了功能完备的病迎“人工胰岛”。这一系统性基础研究成果，治愈为糖尿病细胞治疗开辟了全新路径。曙光上海在7月2日揭晓的2025年度上海市科学技术奖中，该项目荣膺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破局：发现成体干细胞通用“条形码”

寻找分布于全身各组织的成体干细胞犹如大海捞针。缺乏特异性表面标记，不仅导致无法从混杂细胞群中分离干细胞，更使其体内命运难以追踪。

长期以来，学界对胰岛是否存在成体干细胞争议不断。主流观点认为胰岛细胞受损后无法再生，这成为糖尿病难以根治的核心痛点。曾艺团队从寻找干细胞“识别标识”入手，通过扎实研究，意外打破了这一固有认知。

2010年，曾艺回国建立实验室。在乳腺发育研究中，她偶然发现微环境信号通路中，Procr蛋白在干细胞表面高表达。经过5年攻坚，团队首次证明Procr可标记乳腺多潜能干细胞——这是国际首次找到乳腺成体干细胞的可靠表面标记。

随后，团队利用自建的Procr谱系示踪小鼠，大胆向其他器官拓展。在血管、卵巢、胰岛等领域的探索中，最终证实Procr是多种成体干细胞的通用“条形码”。

人体中的成体干细胞分布示意

最振奋人心的突破来自胰岛。2020年，团队在《细胞》（Cell）杂志发表重磅成果，首次证实胰岛中存在成体干细胞，并成功在体外培育出功能仿真的“人工胰岛”。该成果被国际同行誉为“对胰岛素发现100周年的致敬之作”，并获评《细胞》杂志中国区年度最佳论文奖。

转化：人工胰岛有望成为新型“细胞药”

通过Procr标记锁定成体干细胞仅是第一步，曾艺团队的终极目标是将这些干细胞转化为可用的“细胞药”。

糖尿病是全球性顽疾，我国患者人数超5亿，居世界首位，其中约1/4依赖胰岛素注射。现有疗法仅能控制血糖，无法恢复生理性调节机制（即血糖高时分泌胰岛素，低时自动停止）。虽然胰岛移植可实现此目标，但因供体严重短缺，绝大多数患者只能被动等待，治愈希望渺茫。

曾艺团队的研究为这一困境带来曙光。他们成功建立了全球首个可长期扩增的人胰岛干细胞培养体系。这意味着，仅需一小块捐赠胰岛组织，即可在体外大量“生产”功能性胰岛细胞，彻底突破供体短缺瓶颈。

人工胰岛构建流程示意

目前，该技术已获国家卫健委备案，并通过瑞金医院等多中心伦理审核，临床移植干预研究正式启动。曾艺透露，未来一两年内有望获得具有临床意义的试验数据。此外，相关成果已获多项中、美发明专利，专利转化合同金额近亿元。

精神：15年走出“舒适区”，追求卓越

过去15年，曾艺带领团队一次次走出科研“舒适区”，向未知领域探险。她坦言：“学生们非常勇敢，每离开一个熟悉的器官，都是一次从零开始。”

在曾艺看来，科研成功不依赖个别天才，而依靠一套“追求卓越的系统”。她的实验室文化强调自我驱动，对学生要求严格：“来我组里，不能只想混毕业，总要有些追求。”她鼓励学生挑战导师，敢于从事高风险、高价值课题——中国科学院允许博士生“不发论文，只要通过盲审就能毕业”的制度，为这种探索提供了坚实保障。

曾艺回忆，实验室投出的第一篇论文辗转18个月才被接收。欣喜之余，她将“祸兮福之所倚”的箴言与审稿人肯定意见一起打印装框，赠予第一作者蔡车国博士，“正是一轮轮投稿打磨，才最终获得成功”。另一位学生宋文倩，论文在毕业一年后才发表。毕业时，曾艺送她一枚刻有“夏给猪洗澡，冬给猪铺草”的印章——在她眼中，科研与用心照护生命一样，贵在日复一日的坚持。

15年间，从乳腺干细胞到胰岛再生，从基础发现到迈向临床，曾艺团队以坚韧与勇气搭建起完整的创新链条。如今，这条链条正加速转动，为亿万糖尿病患者送去治愈的希望。

(责任编辑：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