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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最大沙漠发洪水,这世界越来越“古怪”

2026-07-17 03:34:53 [百科] 来源:德瑞斯资讯网

6月中下旬,古怪新疆南疆、国内北疆西部及天山山区遭遇强降水袭击。沙漠水世民谣歌手陈粒歌词中“沙漠下暴雨”的发洪奇幻意象,在2026年6月的古怪新疆成为残酷现实。

塔克拉玛干沙漠素以极端干旱闻名,国内年均降水量仅数十毫米,沙漠水世蒸发量却是发洪降水量的数十倍。然而近期,古怪突发性暴雨席卷沙漠南缘,国内浑黄的沙漠水世洪水冲刷过荒漠低地,打破了人们对这片土地的发洪传统认知。

数据显示,古怪6月中下旬新疆多地出现强降水,国内其中和田地区的沙漠水世短时强降水尤为极端。

6月19日夜,从广东赴新疆旅行的李雯抵达和田。她向《南风窗》回忆,此前深圳朋友告知广东正值“龙舟水”暴雨期,她本以为新疆之行能避开洪涝。没想到,从西藏进入新疆直至和田,她全程遭遇大雨。次日白天,沿途道路积水严重,车轮碾过激起层层水纹。

6月20日,和田市政人员紧急排水 / 新华社发(惠丰蕾 摄)

如今,基于传统经验的气候风险认知正在失效。

社交媒体上,这场沙漠暴雨引发了两极化的解读:有人视其为干旱区变湿、沙漠变绿的利好,联想到治沙成效或地下水补给,甚至猜测罗布泊重现;但在当地居民眼中,这并非单纯的“久旱逢甘霖”。多位和田农户发布视频显示,未收割的小麦被雨水浸泡甚至发芽,收成受损。许多人祈祷雨停,因为灾害已直接影响生计。

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副教授章数语指出,沙漠暴雨具有“双重属性”。对干旱区而言,水虽珍贵,可能带来植被恢复和地下水补给契机,但其价值取决于降雨的季节、形式及发生时机

更需警惕的是,不能因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而低估其危险性。长期少雨地区的基础设施(如城市排水、河道排洪)及居民防灾经验均显不足。沙漠边缘洪水往往突发性强、强度大,一旦人员车辆被困,救援难度极高。

在气候变暖与“西北暖湿化”背景下,干旱区面临的并非简单的“变湿”,而是水以非预期、非可控的方式到来

三小时下完一年的雨

15岁的洛浦县居民小霜感觉,今年的雨“变了”。

过去,她对雨的印象是短暂且温和的“淅淅沥沥”。但今年6月中下旬,频繁且猛烈的降雨恰逢当地麦收季。

雨歇间隙,小霜查看农田,发现小麦被风吹倒、雨水泡软。她坦言,虽然麦子仍可收割,但品质大幅下降,且家中出现漏水情况。

6月23日下午,洛浦县阿其克乡山区突发强降雨,引发道路防汛险情 / 图源:平安洛浦

小霜透露,自家情况尚属乐观。有同乡五十亩农田被淹,更有牲畜溺亡。

“面对灾难,我无能为力,只能祈祷雨停。”她说。

此次降雨强度远超当地日常经验。气象数据显示,6月19日8时至21日8时,和田地区201个站点出现降水,其中113个站点累计降水量达24.4至94.9毫米。6月19日20时至20日20时,和田国家气象观测站24小时降水量达64.7毫米,打破当地有气象记录以来的日降水量历史极值,甚至超过和田市多年平均年总降水量(48.1毫米)。

换言之,和田在一天内降下了超过往年全年的雨量。按中国气象标准,24小时降水量≥50毫米为暴雨;但因新疆气候干燥,当地日降水量≥30毫米即达暴雨标准。

6月20日,新疆和田消防在积水严重城区救助群众 / 新华社发(张涛 摄)

更极端的是短时降雨。据中国天气网报道,6月20日11时至14时,和田3小时降雨量达53.8毫米,超过当地常年年降水量

此次强降水并非偶然。气象分析显示,暖湿水汽从阿拉伯海进入南疆,另一支水汽随贝加尔湖冷涡南侧偏东气流进入塔里木盆地。两股水汽在南疆交汇,受天山、昆仑山地形抬升,形成局地短时强降雨。

雨水在山地和沙漠边缘快速汇流,叠加夏季高山冰雪融水,沿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向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形成“沙漠洪水”。

这易让人联想到“西北暖湿化”,但章数语强调,不能简单理解为西北均匀、稳定地变湿

2024年,塔克拉玛干沙漠遭遇洪水侵袭 / 图源:新疆广播电视台

在气候变暖背景下,少雨地区可能面临更集中的强降雨和剧烈水汽输送。所谓的“暖湿化”,可能表现为极端天气的“暖湿化”特征。

此外,和田强降雨恰逢麦收前后,加剧了负面影响。

章数语解释,在干旱半干旱区,降雨利弊取决于条件:季节、形式(温和降雨vs暴雨)及作物需水期。小麦在抽穗、灌浆期遇适度降雨有利生长,但在收获期遇雨,易导致穗上发芽、发霉,严重影响收割与品质。

因此,和田暴雨的问题不仅在于降水量,更在于打乱了当地农事节奏

春旱秋汛:气候风险的错位

对农业而言,气候风险不仅是“旱”或“涝”,更是水来得是否及时。该有水时无水,该抢收时下雨,正使多地陷入被动。

2023年,河南小麦收获期遭遇“烂场雨”,连续阴雨导致成熟小麦难以收割晾晒。2025年春季,北方冬麦区面临旱情与干热风风险;数月后,秋粮收获期,安徽、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又遇连阴雨,影响农机作业、秋粮收获及冬小麦播种。

2025年10月,河南信阳农民驾驶收割机抢收水稻 / 新华社发(谢万柏 摄)

章数语不完全认同用“旱涝急转”概括所有变化,她更关注季节尺度上的错位,如“春旱加秋汛”。长期尺度的丰枯交替已在水利调度中有所考量,更需警惕的是干旱与汛情接连出现在农业生产最敏感时段。

这种错位源于变暖背景下的水循环变化:气温升高加速土壤蒸发和作物蒸腾,放大春季缺墒和干热风风险;而大气中积累的水汽,一旦遇合适环流,便短时间内集中降落。

同一地区或相邻地区,可能先经历干旱,再在关键农时遭遇强降雨。尽管和田暴雨与北方麦区的春旱、秋汛机制不同,但指向同一问题:降水在时间和空间上正变得愈发不稳定

降水正在时间和空间上变得更不稳定

因此,核心问题不在于单次极端天气是否罕见,而在于识别背后稳定的气候信号。只有识别信号,农业安排、水利调度和灾害预警才能更具针对性。

然而,判断难度极大。章数语指出,预测模型是对复杂气候系统的简化,依赖既有数据,而现实中的极端情况已比模型模拟更极端。

数据局限同样存在:全球高精度数据仅几十年历史,早期记录缺失;植被覆盖、城市不透水面等地表资料也多近二十余年才完善。

在此限制下,国内研究正寻求更可靠的判断方式。

沙漠变湿:重新认识风险

尽管气候研究需更多数据以识别稳定信号,但社会应对极端天气、重新认知气候风险已迫在眉睫。

这也是看待沙漠暴雨时最易被忽视的一点:对干旱区而言,水虽珍贵,但能否成为可利用资源,不只取决于雨量

短时强降雨的核心问题在于产流机制。章数语解释,降雨落地后并非全部渗入土壤。水文学中有两种产流方式:
1. 蓄满产流:湿润地区常见,土壤吸满水后多余水流走。
2. 超渗产流: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常见,雨强超过土壤下渗能力,雨水来不及吸收即形成地表径流。

实际环境中两者常交织形成混合产流,但在西北干旱区,超渗产流是暴雨成洪的主导方式,解释了为何短时强降水极易迅速汇流,形成高冲击力径流。

长期干旱导致地表干燥、土壤结构改变及植被条件变化,影响雨水下渗。一旦短时降雨强度过大,雨水难以渗入土壤或经水利系统调蓄,便迅速汇入沟谷、河道和低洼地带,冲击道路、农田和居民点。

长期干旱后,地表干燥、土壤结构和植被条件影响雨水下渗

类似逻辑也见于黄土高原。章数语提到,黄土高原遇强降雨易形成泥沙水土流失,这与雨强、土壤、地形及植被有关。植被根系可固定土壤,落叶和微生物活动增加腐殖质以提高蓄水能力;但在根系不发达、地形起伏大的区域,暴雨易转化为强径流,带走泥沙。

章数语再次提醒,不可因洪水发生在沙漠边缘而低估其危险性。沙漠洪水非观赏奇观。在沙漠边缘与山地交界处,上游强降水、高山冰雪融水,甚至冰碛湖、冰川堰塞湖变化,均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高强度山洪。

更现实的是,长期少雨地区的生活和建设并非基于频繁暴雨的预期。城市排水系统是否达标、河道排洪能力是否充足、农田能否承受收获期降雨、居民游客是否知晓预警并撤离,这些决定了暴雨的最终损失。

因此,沙漠暴雨留下的真正问题,不是“下雨是不是好事”,而是当极端天气打破旧有经验,风险可能出现在过去被认为安全的地方

2026年6月20日,皮山河上游洪水过境,造成皮山县阔什塔格镇喀热苏村部分地区土壤流失 / 图源:中国气象(摄影:陈天艺)

这不仅是和田的问题。近年来,从郑州、京津冀到东北,北方强降雨不断挑战“南方涝、北方旱”的传统印象。

尽管城市工程调整必要,但需耗时、资金及协调成本,往往需数年。

因此,在气候变化面前,最先需要更新的,也许是人们对风险的想象。雨落沙漠,不仅是奇观,更是信号,提醒人们重新理解变化的天气,以及那些被经验遮蔽的危险。

(应受访对象要求,李雯和小霜为化名)

文中配图部分来源于网络

作者 | 庞海尘

编辑 | 张来

值班主编 | 张来

排版 | 菲菲

(责任编辑: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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